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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日本東北開始,重新認識宮澤賢治

 

《宮澤賢治紀念館》位於半山腰上,一下車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塊可愛的引路招牌與看板。紀念館外放置著奇妙有趣的雕塑,樹幹上釘著『目前不在家』的貓頭鷹巢,門外則是一隻超大閃亮透明的貓頭鷹,還被命名為『疾翔大力像』──問了館員才知道,原來館內館外到處都充滿宮澤賢治先生最愛的貓‧頭‧鷹。即使個人對宮澤賢治不熟,當時看過的作品只有“銀河鐵道之夜”與“野貓西餐廳”,也會從紀念館中發現他是個多才多藝到驚人又奇怪的作家。宮澤先生主修跟文學一點干係也沒有農學、對化學有研究、鑽研採集過礦石、無庸置疑熱愛天文、會拉大提琴、留下來的精采畫作頗多,另外當然就是他著名的詩歌、童話、短文、俳句多達千百......就連紀念館有個奇妙的眼珠花壇設計圖都是他畫的。


另外,從紀念館展示的手稿會發現,宮澤的字應該是當時出版社謄寫者的惡夢吧!?很孩子氣又龍飛鳳舞,他又超級愛修稿。一張薄到透光的稿子上,刪除與增加的線這邊牽過來那邊畫過去,最後整篇手稿只能用亂七八糟來形容,說鬼畫符還恭維了。印象最深的,還是宮澤賢治去世後的作品重置作業,從開始到最後正式出版的流程圖真是驚人.....看起來真像是某極複雜家族的祖譜或是高難度迷宮。

距離紀念館約兩三百公尺外,是傳說中的『山貓軒』餐廳 (出自“野貓西餐廳”) 才走到大門,竟撞見日本電視台正在做紀念館的報導!?當天因為是平日,所以頗冷清沒什麼客人,結果兩三名記者和攝影師才放走前一位看似困擾的先生,看到我們就是眼睛一亮!果不其然,才經過他們就被抓住:「請問你們今天是來參觀的嗎?」就在這時,原本聽的懂的人全開始裝傻烙中文:「對不起,我不會講日文耶~~」讓可憐的日本記者,只能就此知難而退。『山貓軒』的餐廳內遵循故事情節,從入口到內部,沿著牆面掛上一塊塊刻有山貓奸詐嘴臉的繁雜要求板,門外提供餐巾紙與可愛山貓軒印章給遊客蓋。提供的菜色和洋都有,餐廳後門還可以通往『山貓軒二館』,就不知是給人多的時候用?還是真的是給人客發覺情況不對的脫逃路線? 

離開『山貓軒』後步行下山前往《宮澤賢治童話村》,顧名思義是童話故事中的場景重建。童話村光是外觀設計相當銀河鐵道風,經過實際上是計程車招呼站的《白鳥停車場》那被厚厚白雪藏匿在角落的,正是故事的終點《銀河站》,那輛充滿童話風味的湛藍色銀河列車正靜靜地停靠站內。連周圍的水溝蓋上都有各大星座的圖案,不過除獅子座之外的水溝蓋,都已經不知道被雪蓋在哪裡了。因為是冬季加上平日,寬廣童話村無論內外望去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

被白雪覆蓋的童話村,在光亮的白晝中擁有寂靜神秘的氣氛。被雪封閉的《妖精小徑》在冬天轉成枯枝的樹林層層掩蓋下,露出一條若隱若現的走道,看起來似乎神聖不可侵犯。在春夏之日應是蒼鬱茂密的樹林,伴隨著雪景於冬天展現出的是種蕭條悲傷的沉澱美。走在園內,除了此起彼落的談話聲外,就連鳥鳴與流水聲都被凝結,彷彿被世界所遺忘的童話村,讓人感覺置身在另一種層次的銀河鐵道之夜。靜謐而龐大,讓人驚覺存在竟然是那麼渺小。

遠方唯一矗立的顯眼建築物是《賢治的學校》,走過充滿科幻銀河風設計的大門與透明星球走道,進入建築物裡頭才終於感動地看到了工作人員。學校內分成五個房間,分別重現宮澤童話裡的元素──第一個房間是放置『賢治的椅子』的全白空間,正中央牆壁畫了一棵深藍宇宙樹,前方放著播放風景的電視,書架、掛著賢治先生外套與手提包全都是白色。圍繞圓形房間的是六七張椅子──有星星、欄杆、皇冠、青蛙、白菜形狀...等等有趣又可愛的形狀,隨著室內燈光強弱的溫和轉換,配合上音響效果,大家不斷互換椅子坐在那潔白無暇的房間中休憩,偶爾仰望著那奇妙的宇宙樹壁畫。龐大的半圓體房間似乎存在某種無法割捨的強烈磁場,讓人只是靜靜坐著,就會忘卻時光流逝。


『宇宙部屋』是間超巨大萬花筒鏡屋,漆黑房間內只有七彩星空與星座在閃耀,藉著鏡子效果朝四面八方無限延展,給人漫步在銀河間的錯覺,不過待久會很暈呢。『天空部屋』靠牆壁雲層高速飛過的壁畫,與地面電視播放的效果,創造出狂風與雲朵吹拂而過的感覺。『大地部屋』對怕昆蟲的人來說,是超級鬼屋。到處都是超巨大昆蟲布偶,就連細部都做的超像,其中尤以那個從牆壁突出來的巨型螳螂最驚人.....不過所有昆蟲都是柔滑軟綿的布料所作,不僅摸起來特別舒服,還會讓人很想在裡頭到處跑跳翻滾。(乖孩子請千萬不要學~)『水之部屋』就只是單純地用圓柱透明水箱裡的七彩光影作效果。

最後是根據賢治童話所創作的學生作品展,分別有“大提琴手的驕傲”與“野貓西餐廳”兩部著名童話的迷你實景創作,配合故事劇情一景景地精心製作,感覺就像是在看袖珍博物館版的宮澤賢治繪本。大提琴手故事裡的動物與人偶們被裝了機關,只要按了就會開始動。餐廳則是一關接著一關,山貓及狗狗破門而入的地方作的相當有震撼感。後半部是某位插畫家所畫的“大提琴手的驕傲”插畫展。

宮澤賢治的作品在我看來,總是充滿比人還活躍的動物角色,還有脫離現實的荒謬幻想,結局更是往往來的突然又無厘頭。代表作“銀河鐵道之夜”在多年後細細品味,除深深感受到賢治先生用字之美,還有隱約藏匿在故事背面的哀傷外,仔細要追究內容卻依舊摸不著頭緒。沒有頭尾的開始,充滿空白的結束,留在腦海的只有銀河列車劃過夜空的美麗痕跡。在這趟旅途中,常常會看到賢治先生在日記中隨筆題下的名詩。也許對日本人和所有熱愛他的人來說,這首詩最能代表賢治先生的一生吧?

不怕風雨 /宮澤賢治

不怕雨,
不怕風,
何懼嚴寒、酷暑,
一副結實的身骨。
沒有欲望,
決不惱怒,
恬靜的笑容,
在我臉上永駐。
豆漿、粗菜、淡飯,
一日三餐亦覺足。
遇到諸事不動情,
靜觀細記不糊塗。


宮澤賢治中譯/改編作品:

銀河鐵道之夜
作者/ 宮澤賢治
編/譯者/李毓昭
出版社/晨星出版社
ISBN/9789574555079


野貓西餐廳
作者/宮澤賢治
編/譯者/姬紹華&徐萃
出版社/小魯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
ISBN/9789867742544


大提琴手的驕傲
作者/宮澤賢治
出版社/音樂向上股份有限公司
ISBN/97895728157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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